盯着Claude那个淡黄色界面，我忍了整整几个月。那种颜色说不上丑，但就是有一种——怎么说——工业草纸的既视感。就是那种，你蹲坑时候顺手抽的那种，表面还带点粗糙纹理的，草纸。
终于，我决定自己动手做一套设计系统。
然后发现，这是个无底洞。真·无底洞。比我家楼下那个修了三年还没修好的下水道还无底。
说实话，用Vibe Coding写东西这么久，最磨人的从来不是把产品想法落地，而是设计。后端逻辑再复杂，你还能顺着代码摸到规律。前端交互和审美？没有任何公式可以套。每个间距、每个色号、每种字体层级，都是选择——选择意味着消耗。消耗的是啥？时间，还有耐心。
这草纸黄我是真的受够了。后来也试过不少风格，瑞士风、杂志风、日系风、禁欲风，一开始想着搞个大而全的设计风格荟萃，多牛啊。但真正落地执行的时候才发现，让它们在一个产品上稳定发挥——颜色不跑偏、组件不打架、风格不串味——工作量完全是另一个量级。这话我真不是吓唬你。
这行干久了你会发现一个事实，大模型模仿某个大厂的风格做网页，已经毫无难度。你随便丢一个任务，新版模型都能给你吐出一个像模像样的苹果官网或者Vercel风格页面。但真正的难点在于——稳定。什么叫稳定？就是你连出十次，每次细节都经得起推敲。不是这次圆角大一点，下次阴影重一点，而是每次都能卡在同一个审美标尺上。这需要的不只是视觉能力，是一整套完整的设计语言和规范，缺一不可。
有意思的是，开源社区里这条路已经有人趟过了，而且踩得比我还深。
我前后翻了好几个项目。Vercel设计工程师emilkowalski的Apple Design，专注教AI苹果的交互物理——东西怎么动才像苹果——但只画交互稿，不画界面。花叔的huashu-design，什么都能做，原型、幻灯、动画、视频，一个HTML设计瑞士军刀。归藏的guizang-ppt-skill，2种风格乘22种版式，锁死下限的PPT模具。还有大杂烩翘楚Open Design，130多个skill加上100多个品牌克隆，什么都有——对，什么都有。
每个项目都有自己的判断。大而全的容易吸引流量，小而专的能稳住落地。我越比越清楚自己要做哪个方向。不对，准确说，是越比越清楚自己不想做哪个方向。
有人看到这儿可能会说：设计语言本质是约束和取舍——AI能通过token约束学会苹果风的视觉规则，但学不到苹果设计背后的哲学，那种对每个像素的偏执。把品味翻译成规则，方向是对的，但离灵魂还差一步。这话我认，但也不全认。怎么说呢——规矩成不了灵魂，但规矩能保证不翻车。翻车都翻了，灵魂还有个屁用。
于是我做了个决定：不折腾大而全了，回归果粉本分，做一套真正能落地的苹果风视觉系统。
拿苹果举例。让AI写一个看起来像苹果官网的HTML页面，几乎所有模型都能做到。但让它连续写十个，每个都保持同一水准的克制感？大多数翻车。问题在模型吗？不在。在约束。对，约束。
我把这套思路做成了apple-design-skill，目标只有一个：告诉AI——长什么样，才像苹果。核心就五件事，有点长，你凑合看。
第一，约束保下限，品味放上限。框架和token是约束，用来保证不出丑，设计判断留给LLM。结构不是限制创意，是给LLM在正确方向上的自由。这话念着有点绕，但意思很简单：你得给它画个路线图，它才敢踩油门。
第二，把品味翻译成可执行规则。你没法跟AI说“像苹果一点”——这跟放屁没区别。你得给它具体的字号、色号、不同场景下的变体。我参考了大量Vercel前端设计约束，把那些感觉翻译成了参数，翻译的过程相当痛苦。
第三，反slop。AI默认产出的是个性平均的内容，必须严格禁止。这句话我写进了每个模块的约束条件里。平均=无聊，无聊=没人用，就这么简单。
第四，自审闭环。我写了一个review.md，让skill用自己的标尺审自己的产出，主动校验，省人工注意力——毕竟我的注意力还得留着干别的事。
第五，缺口驱动地补。测出问题就补一个模块，缺一个token就加一个token，不预先膨胀。不预先造两百个图标、四十种风格。不做那种用不上的东西。
这套思路发出来之后，有人总结得比我自己还准确：苹果风的核心不是性冷淡，是克制到极致的自律。把这种自律翻译成色号、字号、间距规则，让AI能稳定输出不翻车。但也有另外的声音：当所有模型都学会了苹果风，谁来定义下一个苹果？审美不该只有一种正确答案。
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，也不想回答。我只知道，对比了一圈各家skill项目，单点挖深的东西确实能在落地时稳定出活。大杂烩项目像工具箱——什么都有，但每个都不趁手。真干活的时候，你还是得挑一把顺手的螺丝刀。
有人担心AI学会了苹果风，设计师的溢价会被抹平。我倒觉得，Vibe Coding的尽头不是代码生成，是设计规范。每个工具迭代都会带来一轮这样的恐慌，然后大家就会发现，门槛降了，标准也同时抬高了。能用好规则的人，永远比只会写规则的人走得更远。
项目地址github.com/naplesblue/apple-design-skill，任何AI Agent都能用，开箱落地，适合喜欢苹果风的人。我宁可要苹果的工业灰，也不想再看Claude的草纸黄。
乔布斯要是知道有人这么干，大概会从坟里爬起来点个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