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0年9月7日,河北盐山县。万人公审大会。
台上押上来一个42岁的男人。台下有人喊他名字,有人直接往他身上吐口水。
他叫邢仁甫。
六年前,这人什么身份?八路军冀鲁边军区司令员,兼115师教导六旅旅长。整个冀鲁边区,他官最大。

21岁入党。带兵打下盐山、庆云、乐陵三座县城。开仓放粮,老百姓叫他恩人。
就这段履历,搁谁看都得说一句:这人不简单。
1908年生在盐山,念过中学,在国民党部队当过兵。1929年入党,做地下兵运。抗战一爆发,他回老家拉队伍,从华北民众抗日救国军军事委员长干到冀鲁边救国军司令。队伍滚到几千人。1938年八路军进冀鲁边,他的部队被收编,一路升迁。1942年,坐上军区司令员的位子。
这条路走下去,1955年授衔,他大概率是个将军。
可事情就坏在“可”字上。
抗战最苦的那几年,日寇反复扫荡根据地。邢仁甫没带着军民咬牙扛,反而打着“建立后方生产基地”的旗号,在海边一个小岛上给自己盖了个安乐窝。
纳了个年轻女队员当妾。贪污公款。派人潜进天津买奢侈品,供自己享受。
这可不是偷偷摸摸干的。副司令员黄骅批评过他,其他干部也批评过。他呢?照样我行我素。
一个军区司令,一边喊着抗日,一边过着土皇帝的日子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对干部的日常监督,出了大问题。他的腐化不是一天完成的,是在组织眼皮底下一点点发酵的。
直到1943年,组织决定调他去延安学习。
这本是治病救人的安排。邢仁甫不这么想。他认定是黄骅在背后告状,想夺他的权。
权力欲一上头,人就疯了。

1943年6月30日。他指使心腹、手枪队队长冯冠奎,在河北新青县大赵村动手。
那天,黄骅、陆成道、陈云彪等8名高级干部正在开会。当场枪杀。
敌人还没打进来,他先把枪口对准了自己人。
这里得单独说一句黄骅。以他的资历、战功,还有在冀鲁边的威望,活到1955年,至少是个中将。邢仁甫这一枪打死的,不是一个政敌。是建军史上本该有名字的一页。
他用最荒谬的方式,夺走了一批人的未来。也埋掉了自己的一切。

惨案之后,邢仁甫还想演戏。
嫁祸他人。甚至试图拉拢独立团团长冯鼎平一起叛变。但部队指战员对他深恶痛绝,坚决抵制,把事情捅到了115师师部。
阴谋败露。他带着几个亲信跑了。
先投国民党第一战区蒋鼎文。再投侵华日军。当上伪军“剿共”挺进总司令。把冀鲁边区大量秘密卖了出去,给根据地造成极惨重的损失。
抗战胜利,他又化名“罗镇”,钻进军统。继续迫害地下党员和群众。
账讨得比想象中快。
1949年1月天津解放。旧部举报。他随即落网。
1950年9月7日,老家盐山县万人公审。死刑,枪决。
从他落网到枪毙,不到两年。当年用出卖边区秘密换来的伪军总司令头衔,最后连一个兵都保不住他。

看完这个案子,我最大的感受不是恨。
是怕。
一个21岁入党、带兵打仗、开仓放粮的人,怎么最后会指使心腹枪杀八个正在开会的同志?
坏人做坏事不可怕。可怕的是好人也可能一步一步变成坏人。
信仰这东西,守不住就是纸糊的。